「我們生活在建築史上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在這個時代,也許能以自由開放的觀點來思考建築。我覺得我們的時代具有不會束縛於任何特定風格的可能性,相反的,它讓我們既得以思考建築的根本,又可以創作出本質的建築。」——石上純也(註1)
 
那麼什麼是本質的建築?石上純也的作品奇妙之處在於,它們無法被定義為特定形式,卻每一次都能透過不同方式,讓人身處在空間中,本能地感到親切舒適,人造物與自然之間的距離總是模糊微妙。
 
junya.ishigami+associates 在日本山口縣宇部市新作「House & Restaurant/Maison Owl」更是如此,乍看之下令人懷疑這是某個荒野中原始人的遺跡?施工過程超乎一般邏輯,他們在地底掘了奇形孔洞,作為澆灌混凝土的模板,最後再撥開包覆建築結構的土堆,創造出一個彷彿存在已久的洞窟。今年,Maison Owl 經過多年籌備後終於正式開幕,讓大家得以一探究竟!
說起建築家石上純也,他第一個實際落成的建築作品「神奈川工科大學 KAIT 工坊」,薄柱巧妙散置於空間,仿若陽光灑落樹梢的森林,一舉拿下《日本建築學會獎》,當時他年僅 33 歲;接著無論是第 12 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抱回金獅獎殊榮的「Architecture as Air」、為 2019 年蛇形藝廊打造如隆起石丘的夏季展亭,一直到去年那座潔淨純白、無梁柱結構的「KAIT 廣場」,他的建築講求不受拘束的自由,在工法上又具無比實驗性。
 
台灣建築評論家謝宗哲曾這麼描述石上純也:「他認為『建築』必須進化成『環境』,這個『環境』是包含了自然的建築,可以持續延伸到遠處,而人們在裡頭能感受到如風景般的空間擴展。」
 
「House & Restaurant/Maison Owl」雖然與他過去眾多輕盈流動的建築印象有所不同,但不變的是對於環境關係與建築自由性的著墨。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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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仿若自然洞穴的地下建築「House & Restaurant/Maison Owl」
 
這個項目是一家法式餐館主廚、也是石上純也的老朋友所委託的住宅與餐廳設計,石上純也提到:「我被要求設計一座盡可能『重(heavy)』的建築,他跟我說『我想要一種重量會隨著時間而增加的建築,它不能是人工平滑的樣子,而是具有自然粗糙質感的東西。真正的美食需要這樣的地方。』」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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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完成老友想像「這裡像已經存在了一千年,並且將繼續流傳下去的地方」的構想,他希望跳脫人們對建築的刻板印象,用更自由的方式進行設計。於是在山口縣宇部市郊區這片約 1,000 平方公尺的土地上,建築團隊挖掘了多個深約 3 公尺的坑洞,並在其中澆注混凝土,接著把作為模板的土壤剷除,再於地面澆築地坪固定架構。
 
相較於周圍公寓,這裡彷彿一個陷落的神秘地洞,順著小小的石階往下走,結構表面附著土壤讓建築仿若窯洞,又像奇異的地質景觀,瞬間來到了不同的世界一般。建築北側為餐廳,南側則是住宅,餐廳關門後也可以成為家庭活動空間。建築中有三個開出天井的庭院,栽種許多綠色植物,餐廳與住宅空間的孔洞則以玻璃阻擋外界風雨,讓建築雖位於地下,卻仍然通透明亮。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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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設計精準,依然包容建築過程的不確定性
 
石上純也過去設計中,像是數百株樹木與水池相間錯落的「水庭」、 「KAIT 工房」三百多個不同疏密列柱,看似隨機自然地排列,實際上都經過精密的計算。這次有機感濃厚的「Maison Owl」亦同,團隊事前將經過無數次修改的模型轉換為 3D 數據,並將 3D 座標輸入至土木測量儀器全站儀(TS)以確保運用導航系統落樁的點位,且為了外型結構的精確性,工班挖鑿時一邊還得利用 iPad 上不斷確認位置和形狀,盡可能地包容土壤長草或塌陷等等意外因素。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然而石上純也仍形容,這是一個不斷接受與參考現場各種不精確、事故的過程。在混凝土定型、挖掘周圍土壤後,要進行室內裝修時,他們比對原設計的 3D 圖像與實際挖掘狀況,結果並不完全吻合,因此必須重新調整玻璃的尺寸與數量、家具陳列,甚至必需更簡化水管路線等等。此外,原本預計清除包覆混凝土結構表面的泥土,也因發現壁面因土壤地質不同產生了不同色彩、且富有如原始洞穴一樣的質感而決定保留下來。
 

(Photo Credit:YASHIRO PHOTO OFFICE)

建築設計的過程被翻轉過來,一面參考現況一面設計,如此也造就了內化自然與不確定性的建築。

註1:引述自西班牙建築雜誌《El Croquis》(中文譯名《建築素描》)NO.182 石上純也撰述之〈De la Libertad en la Arquitectura〉(論建築中的自由)

■ House & Restaurant/Maison Owl
建築設計:junya.ishigami+associates
網站:
https://maison-owl.com/
IG:@okcs_maison_owl

編輯/林沛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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