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天際線上的新三角！Herzog & de Meuron 打造「三角塔」，一座向天空延伸的立體城市

在一片奧斯曼風格屋頂勾勒出的巴黎天際線上，一棟全新的摩天大樓即將拔地而起！自 1973 年蒙帕納斯大樓落成以來，巴黎市區就鮮少再出現足以改寫天際線的高層建築，由瑞士建築事務所 Herzog & de Meuron 於 2006 年設計的「三角塔（Tour Triangle）」，歷經將近 20 年的規劃、訴訟與延宕，終於在近期封頂，預計於 2027 年春季啟用。

 

坐落於巴黎南側的凡爾賽門廣場，緊鄰巴黎會展中心的三角塔，高達 180 公尺，共有 42 層樓，是巴黎市區內僅次於艾菲爾鐵塔與蒙帕納斯大樓的第三高建築，未來將匯集辦公、飯店、餐飲、商業與公共設施於一身。然而，正如這座建築從誕生之初便伴隨著支持與反對的聲浪，如今它逐漸接近完工，也再次掀起一場關於高樓、城市景觀與歷史保存的討論。
 

 

 

乍看之下，三角塔就是一座三角形高樓，不過它的迷人之處，在於量體會隨著觀看角度而呈現不同樣貌。從某些方向望去，它宛如一片纖薄的刀刃；換個角度，又像一座向上收束的金字塔，或是一棟輪廓俐落的梯形塔樓。不斷變化的視覺效果讓建築彷彿融入巴黎綿延的城市軸線與地標景觀之中，也降低了傳統高樓容易帶來的壓迫感。

 

這樣的造型更回應了都市與環境條件，三角形的切面保留了大片天空視野，減少塔樓投射於周邊建築的陰影；刀刃般的建築朝向則順應基地盛行風方向，降低風壓對結構的影響。相較於同等樓地板面積、採傳統街廓形式開發的建築，三角塔以垂直發展換取更小的基地占用，也回應了城市持續向外擴張的問題。

 

在永續策略方面，設計依照不同朝向調整性能的生物氣候雙層立面，在引入自然光的同時降低日照熱負荷，並結合自然通風改善室內環境；南側立面則利用退縮造型整合太陽能板，可供應約 1/3 辦公照明所需電力，搭配地熱系統與巴黎區域供熱網絡，共同降低建築的能源消耗。同時，建築內也設置超過 800 個自行車停車位，並緊鄰地鐵、電車、公車等交通節點，希望鼓勵更多人以大眾運輸與自行車抵達，降低私人運具的依賴。
 

 

Herzog & de Meuron 表示，他們並不是要蓋一棟插進巴黎的高樓，而是一塊被翻轉、向上豎立的城市，讓城市生活從街道一路延伸至高空，打造出一座屬於巴黎人與旅人的「立體城市」。

 

 

如果說一般摩天大樓是把公共空間留在地面，那麼三角塔則是試圖把城市生活向天空延伸。所以，在面向 Avenue Ernest Renan 的地面層，規劃了托育中心、醫療中心、文化中心、商店、咖啡館與餐廳，形成開放的街道介面，不僅服務辦公使用者，也成為周邊居民日常生活的重要據點。

 

隨著人們向上移動，建築的功能也逐漸展開。中高樓層為辦公空間與飯店，最上方四層則設有餐廳與對外開放的觀景空間，讓一般民眾也能抵達塔頂，俯瞰巴黎天際線。從街道到高空，Herzog & de Meuron 所描繪的是一段「垂直旅程」，讓城市不只停留在地面，而是向天空延伸。

 

為了回應未來城市需求的變化，三角塔保留了空間的使用彈性，結構上刻意取消了樓層內部的承重牆，各樓層可依需求重新規劃；隨著量體逐漸收束，不同樓層形成大小各異的樓板，適應不同規模的使用情境。位於樓層兩端的螺旋樓梯則鼓勵跨樓層交流，減少對電梯的依賴，也讓辦公、共享空間與未來可能導入的住宅、教育等不同機能，都能隨城市需求持續演化。

 

 

面對三角塔即將正式落成，也再次觸碰巴黎長久以來最敏感的一道命題：一座以歷史景觀聞名的城市，究竟該如何迎接新的建築？

 

半世紀前，蒙帕納斯大樓的突兀存在引發了巴黎人們的強烈批評，它一度被視為破壞優美天際線的元兇，也促使巴黎此後對市區建築高度採取更嚴格的限制：1977 年立法將建築限高設為 37 公尺，新的高層建築也多轉移至拉德芳斯（La Défense）等商業區發展。直到 2010 年為了打造更具國際競爭力的天際線，巴黎一度將限高拉到 180 公尺，三角塔正是在這波「解禁期」間獲得規劃許可，此後又歷經市議會投票、居民團體反對、法律訴訟與環評爭議，直到 2022 年才真正動工。然而，2023 年政府又以生態氣候都市計畫為由，將高度限制恢復成 37 公尺，若現行法規不再鬆綁，三角塔很可能會是巴黎市區最後一座能蓋到這種高度的建築之一。
 

 

巴黎人對新建築近乎保守的態度，其實早有前例，無論是今日已成巴黎象徵的艾菲爾鐵塔，或是貝聿銘設計的羅浮宮玻璃金字塔，都曾在落成前遭受強烈批評。對巴黎而言，爭議往往不是因為建築是否現代，而是在於它是否會改變人們熟悉的城市景觀與文化記憶。
 

 

近期迎來封頂的 三角塔，預計於 2027 年春季正式啟用。當這座與艾菲爾鐵塔遙遙相望的新地標正式投入使用，它是否會如羅浮宮金字塔般，隨時間逐漸融入巴黎人的日常，成為新的城市象徵？還是會持續作為天際線上最具爭議的存在？恐怕仍有待時間驗證。而真正持續被討論的，或許不只是三角塔本身，而是巴黎如何在守護歷史風景與擁抱未來之間，找到新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