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害怕,繼續用力!」Anja 在產房裡,護士這麼說道。
 
而總是將攝影機對著遙遠他方的張雍,一手緊握 Anja 一手抖著攝影機,小心翼翼地留住眼前一切親愛的,過去浪跡天涯的勇敢都不見了,希望母女安好的感覺太過強烈,面對眼前的未知,與生命最美好的一切,他也小小聲地告訴自己,「別害怕!」然後,Sonja 像個小小的太空人,用力地降落在張雍與 Anja 的生命裡,成為他們「生命旅程至今最不可思議也最美妙的珍藏」,而近期張雍在台南索卡藝術中心的「雙數+1」攝影、錄像個展,以影像書寫的動人情書,將延續 18 年,甚至更久更久以後。

「如果你問我未來要當一個更優秀的攝影師還是成為一個更棒的人,我想我還是會選擇成為一個更棒的人。」──張雍
 
因為整理抽屜的時候看見一張布拉格影視學院 (FAMU) 的學校簡介,張雍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毅然決然地前往捷克布拉格就讀攝影系,就這麼命定地開始成為一名攝影師的旅途,並且在那裡認識了 Anja,從此成為雙數,這一趟就是近 10 年的光陰。但是張雍拒絕將這趟旅程稱為「流浪」,他認為自己很認真並且專注於當下的生活;而這一點,在他的作品當中確實非常清楚地呈現了。


 

流浪,在體現的生活之中
 
近日,張雍在台南索卡藝術中心的「雙數+1」攝影、錄像個展,展出近百件的攝影系列作品,如《遠方獵人》、《PIECES》、《MIDVA/雙數》、《365天/定幕劇》以及《第一個/My first one》,與之前的拍攝作品最大的差異在於,Anja 與小女兒 Sonja 開始出現的照片比之前的作品呈現了更溫暖的畫面,張雍不再只是一個說故事的說書者,他們, 「雙數+1」,開始成為一則美麗的故事 。
 
故事必須經由時空的交錯重疊才得以建立。張雍藉由透過將「當下」和「記憶」對比的方式,一左一右的共同元素被抽出來,再加以重疊,提供極強烈的感情張力;每一幀照片都訴說著一個故事,而每一個故事都充滿了情感以及不可思議的生命力。張雍原本想就讀電影系,他說照片就像電影的分格畫面;而他所拍攝的每一張照片都充滿了電影的生命感,畫面即便是靜止不動的,但故事卻從照片躍然而出。
 
張雍並在每一幀照片上,分別寫下他想和大家分享的關於這個故事的片段。其中一幅背景左半邊為斯洛維尼亞的海岸,鏡頭前方是消波塊;右半邊是台灣北海岸的沙灘,Anja 背對著拍岸的浪花,而Sonja 在Anja 安全又溫暖的懷中,Anja 問:「我們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帶你流浪到這裡?」張雍這才意識到──這不就是我們最原始的流浪嗎?從另一個遙遠的世界來到這裡。

 
「 La vie est ailleurs」(生活在他方),張雍在手臂上刺下這句話,他說是為了提醒自己生活並不在他方,而是在每一個當下,現在他透過攝影作品,和每一個人分享他每一個當下的生活片段,和每一個對自己發問的問號,也問你,從他的作品裡面是否也提醒了你自己,你的生活在哪裡?你從哪裡流浪至此?

除了攝影作品,這次展覽並且首次發表錄像作品《MIDVA 2010-2028》,紀錄了與妻子 Anja 在迎接女兒 Sonja 來到這世界的心情點滴。透過張雍的剪輯,這個美麗的故事更為動人了。這個錄像作品將是一個長達 18 年的紀錄,從 Sonja 在媽媽肚子裡面開始到出生到現在,將一直延續到她 18 歲為止(編按:張雍說,Sonja 18 歲後,這計畫將交接給男朋友繼續進行);相信將是會讓大家未來 18 年引頸期盼的作品。

 
人,永遠是最重要的事
 
在張雍的作品裡面,充滿了對人性的注視與關懷:「當我每一次按下快門的時候,都在問我自己,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和這個被拍攝的人有什麼樣的關聯?」這就是雙數,相機就像一個連結,連結了拍攝者與被拍攝者而使兩者成為雙數,每一次按快門的瞬間都使兩者建立了一種關係。拍完照片後,他不檢視照片,而是將兩者的關係延伸下去,從取代雙眼的觀景窗回到雙眼;他注視被拍攝者,企圖讓眼睛回到孩提時那樣充滿好奇的熱誠,表達對被拍攝者的感激之意和關懷。他不只是一個攝影師,而是一個熱情的朋友。


「孩子的眼睛」是張雍的小女兒 Sonja 的誕生帶來的禮物,她睜著圓滾滾的雙眼提醒張雍: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失去了孩子的眼睛,再也不敢去注視另一個人的眼睛?無論是基於禮貌或者因為害羞,我為什麼不能用最真誠的雙眼表達感情?我為什麼不能再用孩子的角度觀看這個世界?張雍說,他希望觀者離開展場後,在每一次的拍攝後都能用自己的眼睛,去向被拍攝者表達對他的感激,去建立一段關係,一段感情。這就是張雍,而他的作品充滿了對人的感情。
 
而被拍攝者之所以看來那麼自然,或許是因為張雍就像一個好朋友,他說:「攝影師和被拍攝者最好的距離,就好像把攝影機放進被拍攝者的皮膚和襯衫之間,拍攝出來的作品最自然。並且高明的攝影師最重要的技巧是傾聽。」他只是把被拍攝者的故事和企圖傳達的感情用相機裁成一件作品,就像一名裁縫師一樣;而張雍是比較細心並且擅長傾聽的那種。

編輯/張慧慧

張雍 
官方網站 / Facebook
1978生於台灣台北。輔仁大學影像傳播系畢業,2003年起旅居捷克布拉格,就讀於布拉格影視學院(FAMU) 攝影系碩士班。目前以巴爾幹半島上的斯洛維尼亞(Slovenia) 為創作據點,工作地點為台北及歐洲兩地。影像充斥對人的關懷,拒絕被定義,曾與歌手張惠妹、導演鈕承澤等人合作。

▌延伸閱讀:
張雍:精準地按下快門,就是一次擁抱
張雍獲斯洛維尼亞年度新聞攝影雙首獎

更多文章推薦

精選國內外設計與藝文大事、設計大師最新訪談,每週最新資訊定期遞送給您。

明日話題 / Topic

探索趨勢 / Discov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