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能感受到「撫慰」的條件雖然不盡相同,但這些存於人們心中的深層印象是能夠被描述與歸納的。或許你和史努比裡的小雷一樣,習慣帶條藍色毯子在身邊陪伴;又或許是當你心情低落時,母親曾用氣泡紙的啵啵聲逗弄你開心。這些能使我們心境轉為正向的片段,在埋入設計語彙之後成為一種設計新型態。
當孩子走進衣櫥裡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裡可以遵從他的想像,並且運用自己的創造力主導這個世界裡的一切;而當孩子回到衣櫥另一端的理性世界後,在那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就深藏在孩子的深層記憶裡,直到他長大成人。在每個人的內心都存在著一個「自我」,療癒系 (Healing Style) 設計的產生,主要是補捉「理想的我」與「真實的我」之間的落差。在每個人的記憶片段裡,都存在著「情緒」(Emotion)、「心情」(Mood) 及「情感」(Affect) 等屬於無法計算及實體化的心靈感性層次。

過去的工業設計裡訴求形體、實用及機能化,而現今的工業設計則需注入感情,以至於靈魂與精神提昇。所以在人體工學 (Ergonomics) 之後,又有感性工學 (Kansei Engineering,始於日文字根) 被提出。簡單的說,就是把人的感性以量化方式制定,透過有效的系統去把人心內在感知的根源發掘出來。

基於這樣的緣由,慢慢的就產生療癒系之設計趨勢,比起過去理智思考產生的機能性,多了一份情感思考所創造出的「感性機能」—不再只是視覺、觸覺,而是多了感覺及情緒或思緒。譬如過往設計師在設計椅子時,思考著這椅子坐起來舒不舒適、材質應用為何?很少會去探討如何跟這張椅子的情感或記憶點產生共鳴,進而對它發生依賴、對「自我」的童心找到認同。

以色列設計師 Eyal Hirsh 在他的 Pet Stool 作品中融入了這個想法:凳子的三隻腳其中一隻長了尾巴,而且還跑出了一隻不知所云的小怪物出來,感覺貌似無機造型的生命體;而在色系跟布質的運用亦走柔和路線,讓人不會有距離感,除了創造出童心,也創造出趣味性。我們可以在 Pet Stool 營造出的「自我」世界裡任性地想坐就坐、想躺就躺;可以想睡就睡、不想睡就賴著它也行。這樣的「自我」把以往工業設計的規則性現實,帶到無規則的心靈狀態下,讓人內心對設計有著某種程度的依附感。

Eyal Hirsh 的 Pet Stool 掌握了許多重要元素,除了有趣與玩心的功能外,它突破了制式框架、讓產品本身可以隨心所欲起來。即便一開始可能搞不清楚它究竟是什麼用途,但真正了解以後,會發覺根本不需要搞清楚它是什麼。比起過去的工業產品必須拿著說明書、花一段時間後才能懂得使用要為簡單太多,這就是療癒系設計一直在強調的人性特質。因為我們與設計之間的溝通了解,是直接的去碰觸它、感受它,不需要太多文字語言來論述。

以往的工業設計裡,比較傾向務實性考量,對於需求的形成很直接,強調功能性與外在造形的感觀性。但在療癒系設計中,就像是把孩童內心的衣櫥找出來,它是一種夢想與心境,可能完全沒有機能,而且不實用。可是療癒系設計卻扮演著心靈必須品的角色,是屬於精神層次的設計,其來自於深層意識的自我滿足感。

療癒系像是針對人的心理內在情緒作修復或喚起過往記憶的心靈,所產生的一種具安慰式或自我滿足式的設計。與其說是設計一個商品,不如說是設計人的情緒與歸屬。它可以透過音樂、影像、藝術或是工業等手段來達成,其目的很簡單,就是撫慰心靈層次的一種費洛蒙式商品。而這類商品並無特定規則,因為人的內在心靈無法估算,可能存在於過往記憶或對夢想的渴望,只要讓人心靈可以提昇的,或許我們都可以稱它們為療癒系設計。

就像大男孩聽到汽車的引擎聲,就會有莫名的情緒悸動,感到具夢想感的思維。療癒性工業設計多數是希望人能朝向正面思考的一個正向設計,緩和焦慮心理,進而能影響族群產生人際互動。在不同層次的族群裡,因握有相同的療癒系商品,進而在彼此間找到認同與故事,這是目前療癒系設計非常重要的一環。

現今的療癒系具有更多元設計方向,且必須深入考慮的細節更多,讓人追求務實的實用外,更必須讓人獲得心靈價值感。有時願意選購療癒系商品,並不僅考量它是否具備對等價值,而是在擁有它的當下,就像找回自我價值的存在感一般。所以療癒系商品的價值不見得在商品本身,而是透過商品設計深入內心深處,再從深層思維裡創造出緩和平靜的感受。藉由人的情緒感受而衍生出的價值,可能是透過色彩或是造形、亦可能是觸覺或味覺,來讓人獲得具想像力的充實感。

然而我們更深入去擴大療癒系設計,它所指的可能不單是一個物體或設計,還可能是一個場景 (Scene) 的營造。在具有故事性質的場景、空間裡,我們可能坐著或躺著 Eyal Hirsh 所設計的 Pet Stool;具有花香與水聲的嗅覺與聽覺,又可能是森林大樹或白雲藍天,就如電影阿凡達 (Avatar) 裡所創造出來的潘朵拉星球一般。這些具備生機特質的療癒性場景概念,是需要透過人的感知來呼應,有時甚至必須透過冥想來達到。

再深入療癒系設計的重要觀點,療癒系工業產品趨勢並不是要說明產品本身具療癒功能—事實上這個概念對肉體本身並無任何功效—而是透過療癒系設計產品本身的特質,進而強化自我認同度。在這充斥高度生活壓力的工業社會生活裡,若能暫時得到喘息、回歸到自我且自主的想法中,或許就像孩子能自在的穿梭在衣櫥兩端的不同世界般,自由調配著內心的自我與現實的真我。

編輯/陳秉松
場景的營造
有時候療癒系設計靠著單一設計產品所能產生的共鳴有限,必須塑造出一個場景、一段故事,而且是能獲得目標族群所相呼應,這樣一來更能加深受者印象。例如在辦公室小物系列相當知名的「設計小人」,便是將上班族日常中常遇到的人際冤屈故事,放到它們的設計之中,為它們的受者出口怨氣。

Eyal Hirsh

Straight Line Desig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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