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2020年吳東龍在誠品畫廊展出的個展,透過個人植栽、物件的擺放,營造極具私人工作室的觀展氛圍。睽違兩年,鮮少在南台灣舉辦展覽的他,精選近30件全新創作(2021-2022),以《即成態》為名,邀來策展人許遠達,在嘉義市立美術館側棟2樓特展廳舉辦個展。
做為台灣少數堅持抽象繪畫創作的中生代藝術家之一,吳東龍長期探索符號精神、圖像空間、造形心理與色彩美學等,嘉美館館長賴依欣表示,這次徵件最終會選擇吳東龍是因為他過去曾在鐵道藝術村駐村,但近年較少在南台灣展出,而他作品裡的結構、空間,以及他思考創作上的發展,跟嘉美館的空間可以產生出某種程度的對話關係。


嘉義美術館側棟2樓特展廳既為當年的酒類倉庫空間,亦是如今提供台灣在地藝術家「申請展」的空間。(Photo Credit:Chris Chen)

策展人許遠達:「即將成為什麼,也不ㄧ定會成為什麼,就是即成態」
 
從台南藝術大學造形所時期至今,長時間觀看吳東龍作品的策展人許遠達表示,吳東龍以前是感性先行,現在是感性與理性並行,「他以前有過的筆觸、透視的直線,現在都在思考過後一一被排除掉,現在他的作品好像故意要讓你看出某個造型,但又把那個特徵拿掉變成平面式、符號式的剪影,好像要幹嘛,卻又還沒到達,即將成為什麼,也不ㄧ定會成為什麼。如同丟東西拋擲到最高點,是停滯的狀態,又具有飄浮感,卻也即將成為動能,全依賴不同觀者自我辨證中形成一種狀態,因此我將展覽命名為即成態。」
 
尤其在這次展覽中,每件作品的主題都位在畫面正中央,作品之間亦保有固定距離去展現寧靜感,這是吳東龍個人獨有的排列方式,也像是他內在的一種慣性、安全感與舒適度。這是他的性格,一如許遠達所說的,「他的作品沒有圖像,符號似有若無,有色彩,卻是平圖,沒有筆觸線條,然而湊近一點看,卻能閱讀到材質的紋理,因此在他的作品裡能感受到他看似平衡又想要被推翻的雙魚性格。」


展場一隅。(Photo Credit:吳東龍)

展場設計結合「閱讀連貫性」、「排列節奏感」、「色調」三元素
 
吳東龍坦言:「創作能量一定會隨著年紀、身體的變化跟人生歷練有高低起伏,做藝術不焦慮也是不對的,我覺得永遠要有一定程度的危機感。不管透過任何方式,都不能安於現況。因為做藝術,沒有人可以告訴你這樣做好不好,別人會不會認同,市場會不會接受。」
 
於是這回他主動出擊,挑戰嘉美館側棟2樓展廳。此展區是當年菸酒公賣局嘉義分局的酒類倉庫空間,吳東龍表示,「這是一個長條挑高空間,天花以鋼架搭配檜木斜屋頂,具有兩個層次的視覺效果,結構性相當強烈,跟嘉美館其它場域的穿透性及層次感極為不同,對於純粹的平面畫作來說,此空間條件具有一定難度。」但後來他與策展人透過向上映照的光源,創造天花結構的延伸性,並突顯空間肌理,再結合閱讀連貫性、排列節奏感,以及色調策展佈局的三個因素,造就觀看過程有如聆聽樂章般的韻律性。
 

展場一隅。(Photo Credit:Chris Chen)

以藝術創作詮釋兩種不同感受的並置
 
吳東龍這次展出的作品有他一貫的細膩色彩溫度,既呈現靜止,似乎又隱藏某種律動即將發生,像物件的高拋、即將墜落的狀態,也像是各種圖像、空間、符號的正反,與存在的不確定性。

入口處右邊展牆。(Photo Credit:吳東龍)
 
因此,甫踏入展間右手邊牆面迎面而來是一對大件作品〈Symbol-161〉(2022),這是他創作中經常會探討的正負,陰陽的對比,以及兩種不同感受的並置,直接又強烈,接續是〈Symbol-166〉(2022)灰藍與褐色的配色下色調的變化,這其實是吳東龍暗自呼應嘉美館空間調性而挑選的作品。吳東龍表示,褐色讓人聯想到木頭、樹幹、土壤、大地,此色彩既延續2020年在誠品畫廊展覽時,曾因在德國慕尼黑駐村時因黑森林而萌生的靈感,也呼應嘉義早期做為林業開發核心區域的背景。

除了大面幾何色塊,展場內也能看見吳東龍極具線性特徵的作品。起初他只是無意識畫下線條,並沒有特定指涉的意味,但卻經常在完成作品後,藉由最後的觀看,才喚醒他某些被遺忘的潛在經驗。因此透過後設視角,線性的循環讓他聯想起兒時觀看雜技演員將物品投擲於空中時,所畫出規律且具韻律感的軌跡。
 

右二〈Symbol-161〉(2022)、左二〈Symbol-166〉(2022)。(Photo Credit:吳東龍)

展場一隅。(Photo Credit:吳東龍)
 
整座展場像一首樂章!依色塊、線性、碎形創造節奏感
 
至於碎形,它同樣承襲雜耍的兒時回憶,但卻是以不規則的幾合色塊,呼應著策展人許遠達所說的「即成態」概念,飄浮、懸置於畫面之中。既像雜技丟瓶子,也像踩著單輪車的小丑,既平衡、諧調又令人心驚。「這也像萬花筒,頗有時代的記憶性,因為萬花筒簡單又能帶來微小的歡樂,既有視覺上的變化,當我們投入時又能給予我們一個浩翰的宇宙。」
 
因此,觀看上整座展場像是一首樂章,右牆面為主旋律,最後一張則打破單一畫面的節奏感,讓觀者轉至左牆面,體會相對零碎、高低起伏、左右不對稱、色調充滿變化的輕快氛圍,並在單ㄧ線性的畫面中優雅的劃上結尾。


展場一隅。(Photo Credit:吳東龍)
 
左為〈Symbol 156〉、右為〈Symbol 154〉。(Photo Credit:吳東龍)

然而最有意思的是,吳東龍的作品經常在初次觀看的一瞬,摸不著頭緒,但往往在頻頻回首間,透過觀看將讓不同生命經驗的人捕捉到某些感知的共鳴。這或許就是抽象的魔力,它不ㄧ定會成為什麼,也可能即將成為什麼,全憑觀者個人的自由意識去抽取、想像、串連,才能觸動不同時代性與時間感的共振。

展場一隅。(Photo Credit:吳東龍)

Symbol 160〉。(Photo Credit:吳東龍)
展場一隅。(Photo Credit:Chris Chen)
藝術家吳東龍。(Photo Credit:林科呈

吳東龍個展《即成態》
日期:即日起~11月27日
地點:嘉義市立美術館

編輯/Christine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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